加班后的一杯温茶
2026-07-25又是一个人留到最后。
写字楼的窗户一扇一扇暗下去，像被谁悄悄按了熄灯的开关。牛馬チャ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屏幕的光是这层楼唯一还亮着的东西，冷白色，照在他有点浮肿的眼皮上。旁边摊开的笔记本上写满了今天的待办事项，划掉的没几条，没划掉的倒是越写越多——不是有什么紧急的项目，就是今天状态不好，手速跟不上脑子里那份清单，越拖越觉得没底气先走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很轻的白噪音，茶水间的冰箱偶尔嗡地响一下，除此之外，整层楼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眼睛扫过去了，脑子却没跟上，同一句话读了第三遍还是没读进去。
脚步声出现的时候，他一开始没在意——很轻，几乎和空调声混在一起分不清。然后是一点点若有若无的、金属碰撞般的轻响，叮——像是谁身上挂着的小铃铛，随着脚步一下一下地晃。
声音停在他桌边。
牛馬チャン下意识抬头，看见陽向チャン端着她那个暖棕色的保温壶，耳朵微微立着，脸上是那种他从没细看过、却好像一直都在的温和眯眼笑。她没说什么，只是弯下腰，把一只冒着热气的杯子轻轻放在他桌角——茶水表面还浮着一点点细小的水汽，在冷白的屏幕光里显得格外暖。
放下杯子，她直起身，转身要走，铃铛又轻轻响了一下。
牛馬チャン这才像是回过神来，随口开了口，声音里带着点熬夜特有的沙哑：「陽向さん……」
她停下脚步，回头。
「你自己不也很累吗，」他说，「怎么还有空管别人啊。」
不是质问，更像是一种很疲惫、很坦白的自言自语——那种深夜里才会说出口的话。
陽向チャン愣了一下，眼睛睁大了一点点，随即又眯了回去，笑意从眼角先漫开，才带到嘴角，仿佛皱眉这个动作她从来没学会过。
她想了想，才慢慢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很稳：「因为……如果我不问，可能就没人问了啊。」
说完这句话，她像是怕气氛变得太沉重似的，很快又恢复了原本轻快的样子，转身继续往前走。铃铛声一下一下地远去，脚步声也渐渐融进了空调的白噪音里，直到彻底听不见。
牛馬チャン低头看着那杯茶，杯壁传来的温度透过掌心一点点渗进来。他喝了一口，是温的，不烫，刚好入口的温度，像是特意算过时间才端过来的。
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，屏幕的光还是一样冷白，窗外的东京还是一样暗着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，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冷了。
